安慰一個人很簡單,你只要講實話就好了

 
話說,沈伯洋回我文以後,大量的人潮湧入,我彷彿就像個村民,正在研磨著小麥,心想著要做出什麼樣的麵包,然後轟然巨響,眼睜睜的看著一群王蟲突然從我的麥田輾過去.

那股浪潮,是溫柔的,也充滿著憤怒,他們的溫柔只對著一個人,而憤怒只對著我,在那個moment,兩個人設悄悄地浮現了,一個是高貴而有禮貌的紳士,另一個是不忠誠而且不禮貌的鄉民.

而我只能看著滿地冒出黑煙的麥田,被推倒的磨子,看著自己的家園熊熊燃燒,什麼都沒有了.

在那個瞬間,我看到一個留言,十分與眾不同,看起來他也是支持沈的,或許是他認識的人,他在一片歌頌與羞辱聲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說,「老師,你講你財產是公開資訊,但客觀上屬於菁英階級、有文化資本,主觀上願意去看公開資訊的選民有多少?只看新聞投票的普羅百姓又是多少?」

他一眼就看出了文章聊的是「人設」的問題,選民對候選人的印象是什麼,也知道,這些型塑人設的語言和新聞背後,都有其他人背書,加強了這種印象.

這樣的「人設」,社會印象,選民的觀感,是一種事實,過去,我質疑蔣萬安扮演索隆的人設,一邊罵日本-當然不意味著他真的是索隆,而應曉薇的女兒,在街頭抽菸,這在一般人是很尋常的事情,但是跟她在拜票時,給人的印象並不相同,所以,她被質疑了人設有落差.

這個問題如果沒有被提醒,往後還會繼續發生,事實上也是如此,人們後續繼續質疑著,新的人設問題.

我很慶幸,他跟其他人不一樣,眼中不是只有一個人,而是看完我寫的文章,看完他的回應,所做出的評斷,那原本就是被騷擾到凌晨四點,對沈支持者的喊話,請他們不要罵他的老師是排泄物,對話的對象,不是他本人,跟他無關.

我把在這一片饋響與鼓譟聲中,如同微光般的實話,擷取了下來,保存著,在我翠消失之前,在那個時間,在這個時代,說出自己的看法,說出實話,有多麼的不容易.

如同吉光,如同片羽,都彌足珍貴.

曾經我也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因為周遭的人,認識的朋友,都在檢討我,都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我想起小歐盟總召過去的遭遇,當他們被抹紅,鋪天蓋地,連十年的臉友,都在傳著他們是中共同路人的訊息,他們的秘書長,甚至被朋友問,

「你們都是中配嗎?還是其實你有些背景,我一直不知道?」

現在我懂了,我懂那種感覺,你的世界被關在一個謠言裡的感覺,你是一隻失去自由的鳥,在牢籠裡被反覆染色.

在冷嘲熱諷之中,我難免也失去主見,下意識的,開始自我審查,是不是我錯了.

我把對話拿給我另一個朋友看,他叫做秋.

我問他,

「撇開政治,撇開顏色立場,請你告訴我,真相是什麼?」

我也已經做好被審判的覺悟.

秋露出神秘的笑容,像一個僧侶一樣.

「我覺得是回文『內容』冒犯.」

「光第一句話,我就覺得怪怪的了,他指著的國民黨斷章取義,彷彿你也是,只是你跟我立場相同,我來回應你」

「如果是我,看到這個回覆確實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有一種不負責任的感覺.」

「現在不是『你沈有沒有說』的問題;是人家在幫你、在告訴你這兩套矛盾的人設,選民會誤解.」

「他那種回應就好像是這種感覺——誤讀的人都是斷章取義、都是媒體渲染、表現出一副『這不是很簡單嗎?』『誰會不知道曾祖父那代往下分到我已經沒多少?』」

聽到他這段話,突然有點想哭,並不是他有沒有站在誰的那一邊的問題,而是當所有人都說你偷了別人家一頭牛,他路過,他搖頭,說,「他沒有」.

當下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有時候,安慰一個人很簡單,你只要講實話就好了,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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