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的套鎖



近代少數超越時代本身的鉅著-神力女超人(wonder woman),曾經描繪了這麼一個橋段.
 
年輕又有豐沛能量的神力女超人,在喊著「奉世間所有良善萬物之名」一劍刺入了德國將軍艾瑞希.魯登道夫的胸膛後,她以為她已經擊潰了她的宿敵,戰神阿瑞斯,但是,兵工廠內運送毒氣彈的士兵,仍然沒有停止,她看見了,那裏的人們仍然在運送毒氣,源源不止.
 
她天真地以為,殺死戰神,就能阻止戰爭,但是事情「和自己想像的並不一樣」.
 
「他們應該停止自相殘殺,為什麼還這樣?」
 
「阿瑞斯已經死了,他們為何還自相殘殺?」
 
神力女超人不斷的質問她的夥伴,史提夫,他只能無奈的回答,
 
「或許那就是他們的本性,」
 
「或許人性並不是妳想的那麼善良...」
 
「不管有沒有阿瑞斯,或許人類就是如此.」
 
神力女超人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不...」
 
「不可能這樣.....」
 
她陷入了一陣思維缺陷之中,想像中的人類,想像中的世界,於是開始崩壞.
 
然後她猛然清醒,看似一副頓悟的眼神,
 
「媽媽說的是對的,」
 
「人類配不上我.」
 
「他們不值得我費心幫助.」
 
在這個moment,史提夫打斷了她,
 
「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重點在於,信念.」
 
史提夫邀請神力女超人一起繼續幫忙阻止毒氣彈的運送,但是神力女超人拒絕了,於是史提夫只能孤單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她在塔樓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他和他弱小的夥伴們前往運送毒氣的飛機上.
 
史提夫後來駕駛載滿毒氣的飛機,自爆了.
 
而阿瑞斯出現在神力女超人面前.
 
「妳是對的,他們就是這麼邪惡.」
 
阿瑞斯說,並透過真實之繩,讓她看了一切的原因.
 
世界被人類弄得荒蕪,而阿瑞斯是唯一發現他們墮落的神,他告訴其他的神,但是他們拒絕了他.
 
「所以我將他們全都殺掉了.」
 
阿瑞斯說,但是他仍然無法阻止人類,於是他就躲藏起來,而他做的,不過就是提供他們武器,讓他們彼此殘殺,在他們的耳畔低語,告訴他們如何摧毀對方的方法,但是他沒有「強迫」他們,一切都是他們自願的.
 
他們,就是如此邪惡.
 
阿瑞斯讓黛安娜看見一個心中所想像的,綠意盎然,生命蓬勃,沒有壞人的世界,他說服黛安娜,只要加入他,就能讓她看見「心中所想像的那麼樣子」.
 
史提夫的飛機自爆後,阿瑞斯甚至能賦予他的死亡另外的語意,
 
「你看,他的軟弱所以離開了你」
 
企圖使她陷入絕望,如果黛安娜相信的話,恐怕真的世界末日了吧.

然後,聰明的阿瑞斯又將一個女人送到憤怒的黛安娜面前,那個在阿瑞斯低語下研發出毒氣的博士,
 
「她就是人類最好的範本.」
 
「摧毀她,黛安娜,你知道她是罪有應得的,他們都是.」
 
但在這個moment,史提夫的真實語意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黛安娜,黛安娜.」
 
史提夫說,
 
「我必須走了.」
 
「你不要走,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可以處理.」
 
偉大的黛安娜說,她是無所不能的神力女超人.
 
「不,這必須我來,」
 
史提夫說,
 
「這必須我來.」
 
「我能拯救今日,你能拯救世界.」
 
於是她明白了那個在空中綻放的花火,真正的意義是什麼,
 
「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重點在於,信念.」
 
這部平凡的作品,之所以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就在於她深刻描寫了人心的表徵.
 
精力旺盛的人們,經常處於「阿瑞斯謬誤」之中,也就是一種「公正世界觀的偏誤」,它的背後,正是一種簡單的思維,無論他的本質有多麼的善良,述說的理念有多麼正確,但是當一旦事情「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個樣子」,就會陷入一種縮限,好的會變成壞的,壞的,可以輕易變成好的,理念,概念,責任歸屬,都可以輕易地滑轉,對調,失去了價值,只剩下「型」,他們依據這個型,做各種歸因,做簡單的解釋,之所以說是簡單思維的關係,那就是他們會揀選靠近自身的磚瓦,藉由那些簡單的,容易的,瓦片,讓事情「符合自己所想像的那個樣子」.
 
那每一磚,都是利己,每一瓦都如此自我中心,再丟棄了那些屬於自己的「想像別人的想像」的石頭以後,那就會是一個改動自己的世界使其更傾向自己,而在無意間去改動別人的世界,以及改動自己曾與他人共同存在的世界的副作用,他們本身通常沒什麼自覺.
 
在別人眼中,就是那傢伙更改了自己的世界,的感覺而已.
 
當一個人假設自己是沒有更改的,但是他其實做某部分更動,「我沒有動,是別人在動.」這樣的效用是,可以掩蓋自己的更動,它是一種純粹的謊言,而當中得到的夾縫中的自由,就是未來我將會可以任意更動,因為我已經是「不動」的了,因此它的每一步更動,要做的並不是「告知別人我已更動」,而是說服別人「我並沒有動」,這個說服的風險是,自我解釋的「不動」,將與自己實際的更動越來越脫節,最終這個質疑將會浮出檯面,由內在的自我質疑現實的自己,產生內在信念的衝突.
 
如果衝突過後,他們依舊選擇相信自己是不動的,那就必須繼續移動下去,這個假世界的終焉,將會是「自己開始懷疑自己的世界」,失去了對世界的種種感知.
 
而對於新世界的解釋,他們務必向世界中的其他人尋求更多的「理解」,但他們的理解建立在不能理解他人的位階上,當其他人必須犧牲對世界的某部分感知,去服膺一個人個人理解的情況,要不是逐漸被同化成認可他的世界,成為和他一樣的狀態,就是傾向抗拒,或拒絕,因為那是一個單方面要求的過程,只有失去,而沒有得,最終,他們亦將取回應該給一般人的相信與信任,這就像,我要求了十斗米,但我卻不付出任何一升,人們最終撤回的,就是應該給你的一斛.
 
意識的交流是不進則退的,你要求的過多,越不合理,就是你連本來的也沒有,當你經常為了自己的世界而去改動別人的世界,取而代之的,就是世界對你的不信任.
 
公正世界觀偏誤有很多種形式,檢討被害人只是其中一種,其他還有檢討無辜者、攻擊保護人,發現真相者,衝擊群體的知,和真實,用以捏合、完整,保護自己的世界.
 
而我們別忘了,一個公正世界發生偏誤的人,他也有權力指責別人在「檢討被害者」,這就會是雙重謬誤,正和他本身發生謬誤的情況相似,事實與他人的情感經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我單純的覺知塞到「型」裡面,就像螺絲釘塞入與他尺寸不合的孔洞,你依舊可以用力的塞進去,這樣子「硬上」的結果,若不是木頭產生裂痕,順時針的孔洞被扭轉成屬於你的逆時針,就是釘子產生崩壞.
 
當然,它也有可能成功的,這時的情況,就像揮舞著狼牙棒,這個扭曲的結果,亦無法產生說服力,帶來的可能是恐懼或者思維衝突,在一個人不是「檢討被害者的情況」被說成是「檢討被害者」,那會是毛骨悚然的感覺,而另一個人表達對方「在檢討被害者」,但所指涉或欲幫助的對象,卻並不是被害者的情況,那就會令他感到驚愕,也許他要說的是「我才是被害者」,但是周遭的人並不明白,他們會開始慌亂地尋找誰才是加害人.
 
而如果他所指涉的被害者正是加害人的話,那就更加恐怖了,真正的被害者將永遠不會被發現,加害人受到了保護,那些不斷產生的災害會持續,人們無從去解釋,更加的慌亂不安,這會成為一個連鎖,這個邏輯可以成立.
 
之所以會衝擊群體的知,和真實,自然是一股錯亂,只注重「型」的結果,就是當中各個位置可以任意的調換,加害人可以成為被害者,被害者會變成加害人-
 
「既然我和這份誘騙沒什麼不同,那麼就是妳想騙我了,既然我和他都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就是妳了,同樣的邏輯,天差地遠的答案,天秤的兩端,一邊是魔鬼,一邊是天使,他是魔鬼,妳是天使,而我不相信,那麼,妳是魔鬼,他是天使,這樣,也是『一邊是魔鬼,一邊是天使』.」 
                              by 名為變態的神父

所以超人大戰了外星人,人們傾向他要為倒榻的大樓負責,蝙蝠俠擊退了小丑,有人認為蝙蝠俠本身就是帶來小丑的元兇,小丑是被他吸引而來的,他們都是高譚市的罪人,或者小丑也是蝙蝠效應的被害者;在三國之中,曹操誤殺了呂伯奢的家人,最後殺了呂伯奢,在電視劇中,添加了這麼一個橋段,曹操殺之,又祭之,宣稱「伯父,不是我害了你,是這個亂世害了你呀」語畢,喝酒吃肉,稱將來必會匡正亂世,為伯父「報仇雪恨」.
 
他們若擴展了自己的知,或者回復本來就具有的同理能力,就會感知責怪超人的結果,外星人才要為倒榻的大樓負責,如果抵禦者付出自我的成本後,還要多付出額外的成本,那麼不會有人想繼續當超人,最終當一個個超人pay了大樓的費用與良心的譴責,外星人來到地球以後,就沒有超人願意出現了,儘管其他人擁有超人的能力,他們依舊會躲藏起來.
 
而如果小丑的行為和蝙蝠俠被視為是等價的,甚至蝙蝠俠的被意識被解讀為是小丑的犯案動機,那麼,很簡單的,小丑無論做什麼,接下來都可以歸因於任何他想歸因的對象,今天他殺了主持人,可以說警察誘使他犯案,觀眾也是如此的期望的,然後,他每殺一個人,就有另一個人會判處殺人罪.
 
蝙蝠俠確實某種心理層面和小丑相似,不過,他更為相似的是一般人具備的那種尋求正義的心情.
 
如果我們去解構那種縮限的知,會發現他們都是「簡單」的,因為責怪超人很簡單,超人不會反抗,超人不會主動去傷害任何人,超人可能會認可他們的說法,外星人則不行,外星人可能不會甩他們而且殺死他們,所以,他們責怪超人,要超人pay.
 
因為超人人很好.
 
同理,蝙蝠俠和小丑並沒有什麼不同,蝙蝠俠吸引了小丑犯罪,這可以解釋小丑的行為和自己無關,蝙蝠俠和小丑共同消失,這樣的「解釋」,可以很簡單的去免除這場災禍(儘管事實上不能),而小丑很可憐是因為小丑的背景和自己相似,他可能代替我們去做那些不敢做的事,小丑更像是「我們」,想像小丑很可憐如同自己,比聯想戴著面罩不說話的蝙蝠俠其實背後是個百萬富翁然後他的父母被殺掉了,這樣的移情更加容易.
 
當大樓倒榻的事情發生,如果我們眼光只聚焦在倒榻的大樓身上,我們急於解釋這個現象,並且停止心中的曖昧情感,最快、最迅速,最安全的對象,當然是超人,「超人停止動作,大樓就不會再倒榻」,至於外星人,就暫時隔絕在思覺之外了.
 
同理,當蝙蝠俠和小丑的對決一直無法停止,小丑又不斷地製造命案,那麼,歸因於蝙蝠俠就是自然而然的選擇,小丑難以改變,蝙蝠俠可以停止,那麼,停止看看也許小丑就不會再犯案了.
 
孟子說,人性本善,荀子說,人性本惡,其實他們都各挑了一部分來說;在神父看來,人性是善的成分大於惡的,但是,另一種成分可能也不在少數,那就是,
 
人性本簡.
 
簡,就在於自我中心.
 
這樣的自我中心,也會出現在自己感知道被傷害和剝奪的情況,正如同穿山甲遇到襲擊會縮成一團,用以防衛,人的思維與感知也是如此,可以說是「心傷」,心傷通常來自外力壓迫,而己心自然而然地有所縮限,當思維縮限以後,我們的視野也會迅速的以自我作為包裹,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防衛機制,蝙蝠俠有,超人也有,甚至,神力女超人亦會有.
 
即使是一個為他人與信念而戰的人,亦會得到心傷,想想蝙蝠俠為了高譚市而戰,付出生命風險和小丑為敵,高譚市的人若認為蝙蝠俠和小丑並無不同,甚至因果倒轉,稱蝙蝠俠就是造成高譚危害的主因,蝙蝠俠亦會得到心傷.

也許他揮舞蝙蝠鏢的時候會失去力氣,也許他回復了布魯斯.韋恩的面貌,端起酒杯演戲的時候,會不自覺得流露出憂傷的神色,甚至開始疑神疑鬼,覺得周遭路過的市民,原本應該保護的對象,是否是要危害他的人,也許他就放棄當個蝙蝠俠了,當他的思維縮限,而人們開始崇拜起小丑,甚至連高譚市的政府機器,都開始追查他的私人身分,檢察官試著起訴他,追查他的人,警察來他的豪宅按電鈴,寄給他高譚市政府第二分局警察局通知單,並要求他簽收蓋上指印,那種像是獵物被盯上的顫抖,不知名的威脅降臨在他身畔,奪去他自傲隱藏的第二個身分,他可能會被迫放棄打擊罪犯,守護心中的價值,因為他認為高譚市沒救了,這世上的一切沒救了.
 
就連尊貴如他,也會感到不公平,不公正.
 
尊貴如他,也會感到恐懼.
 
如果他的思維縮限到了頂點,他可能會這麼想,是不是因為自己經常打擊罪犯,像獵人盯著獵物那樣,而那樣是不對的,所以上天因此懲罰自己,也讓自己像獵物那樣被盯著,他讓別人產生恐懼,所以自己也被迫感受到這樣的恐懼,這樣想法恐怖的地方是,他會開始否定他整個自我.
 
認為自己和小丑沒什麼不同,並且連結在一起.
 
他開始分不清楚是非,如果他是一個擁有高尚信念的人,這個平時盤踞在鐘樓上,比他人看得更遠的人,將會被凌晨時分的迷霧所包圍,因而什麼都看不清楚,他會將自身對於制裁罪犯的信念,在他變成一個他認知中的罪犯以後,制裁->罪犯,當他也被當成罪犯,他自己就是那個需要被自己制裁的對象,那麼,如果相信自己不是罪犯,就必須放棄制裁,他不是罪犯卻被高譚市民和檢察官制裁著,那他會懷疑制裁本身,是不是只是一種單純的壓迫行為而沒有任何意義,而讓我受害,我先前也只是再讓其他人受害而已.

如他想繼續制裁罪犯的話,那他也是罪犯,他制裁別人卻無法制裁自己,這就造成了自己所信仰的正義的不公正,如他因此在小丑面前制裁自己,因為他指著他說「你也是個罪犯!」,那他就是個左膠了.

高譚市整體的簡單思維,將會使得這城市布滿各式各樣的小丑,而原因只是因為先前嫌一個小丑太多了,歸咎於想幫助其他人的蝙蝠俠上.

至於蝙蝠俠呢?他在自私與公正之間矛盾打轉,因為被無形的恐懼壓迫而成為縮限的自私狀態,產生了無法公正的難題,留存在他身上的信念,公正的觀點,將會使得自己被自己厭惡,如果他此時不留一點自私成分給自己,從這當中解脫出來-即使我是個罪犯依然可以打擊犯罪,或我不是罪犯依然可以不必放棄制裁,他將會開始自己厭惡自己.

其實若能解除了這個縮限,他很快就可以明白,他是如何的與那些罪犯有所不同,無奈的是,人們不去區辨他,影響他使得他也無法區辨自己.

為此,他若不是躲入紙醉金迷中,成為不作為的布魯斯.韋恩,就是成為所有人都對不起他的哈維丹特.

而神力女超人的簡單思維,則反映在許多追逐理念的人身上.

在天堂島裡,黛安娜得到了一個故事,這構築起他的想像,只要打倒戰神阿瑞斯,世界就能和平,解決一切的問題.
 
但當打敗了他的假想對象,卻發現事情沒有解決,人們還是在運送毒氣炸彈,繼續摧毀彼此,現實違背了她的想像,事情並沒有因此解決,這就好比明明已經吃了藥,照著醫生的指示自療,但是病卻沒有好,理所當然應該要好的,一個付出-回報,沒有達成期待的機制,很快的讓她的想像產生巨大的缺口,她必須窮盡一切來填補這個想像.

這也使得她得到了心傷,看見一群人不斷地在傷害自己,而她的情感融入他們其中,和他們站在一起,她想拯救他們就好像也守護自己一樣,他們只是被操作了,被控制了,他們原本都是善良的,應該善良.

但是這終究只是弄清楚了一部分,他們的確是善良的,但是擁有邪惡的部分,卑怯、弱小、無知,只為著自己的利益而行動,這麼樣的一部分,所以即使首領死了,不知情的他們仍然在無知的運作中,黛安娜無暇想到這一點,他們的確落於被控制的狀態,封閉自己的良知,完成單一個人的願望.

原本應該守護的對象,卻反過來攻擊自己,他們是打不贏黛安娜的,但是足以摧毀她的良知和價值,因為她喜歡人類,卻因此開始憎恨人類,她看不見史提夫,這個就在她眼前善良的人,縮限的思維使她部份取代整體,人類不是一個團塊,人類中有各式各樣的,包括那些被傷害而痛苦的人,她必須保護的,但是眼前這群人,迅速爬滿了她整個視野,致使她丟棄了在戰爭中受難的人,捨棄了史提夫,認為,那就是「所有人類的樣子」.

為了彌補這個想像,必須要有一個解釋,這個解釋是簡單的,媽媽說的對,人類配不上我.

人類是骯髒的,為了保護自己的知和情感,黛安娜必須把對人類的關懷,認同,捨棄掉,因為現在的人類太噁心了,就像一種欺騙一樣,她必須這樣解釋,才能免除自己受到傷害.

縮限而悲觀的思維,就連善良的人的行為,也被賦予截然相反的解釋,當一個人變成一群人,一群人變成所有人,所有人又回到眼前那個和他們無關而且善良的人身上,他遭受到了懷疑,這個懷疑成立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語境改變了,既然人類都是邪惡的,那麼,史提夫可能也沒那麼好,明明他想喚回黛安娜的良知,駕駛載滿毒氣罐的飛機,衝上天空自爆,阻止了黛安娜所看見的東西,毒氣彈落在其他地方使其他人受害,人類的自相殘殺.

人類並不只有這樣,史提夫犧牲自己想喚起的某種證明.

但是,在黛安娜縮限思維的情況底下,卻使得阿瑞斯賦予事實截然不同的意義成真.

「你看,他的軟弱所以離開了你」

明明是如此強大的史提夫,卻變成軟弱,因為他是軟弱的人類,所以離開了黛安娜,駕著飛機死掉了.

偉大的犧牲反而像是畏罪自殺,這是純粹而真實的謊言,一件事情覆蓋兩種不同的意識,他的邏輯是可能成立的,當人們喪失所謂「價值」,對世界周遭感知的總總,對人群的想像,這種「新解」,是可以埋入黛安娜的心中,使其承認、相信,然後抹殺了史提夫的存在.

軟弱的不是史提夫,而是此時的黛安娜.

黛安娜的縮限思維,可能會這樣想的,因為史提夫離開了自己,離開自己是不對的,所以是他不好,他太軟弱了,所以才離開的.

因為不想要史提夫離開的心情,因為那是她的愛人,她的愛人離開了,好像是沒有顧慮到自己似的,他離開了,這個思維缺陷,隱藏著「不是自己的錯」的機關,如果史提夫是因為自己的軟弱所以犧牲,這樣我就錯了,所以,乾脆想成是史提夫太軟弱,所以離開的.

這就像「離開我都是沒得抽的」,這樣的部分取代整體,陷入極度自我中心的黛安娜,完全忘記了相信史提夫這回事,反而去相信眼前的阿瑞斯,那種強暴者的邏輯.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brother,縮限思維,與極度自我中心,甚至因此產生的簡單思考,的危險性,當然,最危險的,還是明知道這一切卻還要說如此謊言的阿瑞斯.

黛安娜陷入了魔考,一個正常向上的情況,和一個軟弱墜落的情況,她可以因此把史提夫切開來,因為不能忍受分離,所以歸咎史提夫擅自死去,把自己隔絕起來,置身事外,劃定一個界線,史提夫是和我無關的人,如此變成減少心靈上的損害,用以自保,當她這樣想著,她就已經和阿瑞斯沒什麼不同了.

但是,黛安娜的良知閃現,也就是,那顆去想別人怎麼想的內心,與史提夫生前對話的片段,使她醒來,原本聽不到的,現在可以聽到了,原本自私的自己,開始傾近於無私,即便那是有點自私的,因為她是如此愛著史提夫,於是一個人,變成一群人,又變成所有人-如此靠近她的史提夫,令她找回了同理心,就成了一個解脫的鑰匙,原本縮限的思維,讓所有神經迴路都綁在一起,迅速的擠壓到自己身上,成為了一種自衛的狀態,現在是延展的,藉由史提夫的記憶,把眼前人和世界種種的身影,迅速的拓展出去,又重新尋找了回來.

史提夫說,

「我必須走了.」

「你不要走,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可以處理.」

黛安娜說,

「不,這必須我來,」

史提夫回答,

「這必須我來.」

「我能拯救今日,你能拯救世界.」

何等偉大之言論.

史提夫必須要去,是因為要拯救黛安娜的思,他看見了黛安娜極度自私的樣子,所以,他必須讓她看到另一種樣子.

如果這個世界是沒救的,那每一個人都沒救,每一個人都是錯誤,做什麼都沒有用,但是相反的,如果我做一些,你做一點,盡可能地去影響其他的人,不過再怎麼沒救的世界,都必然有救.

這世界若有什麼沒救的地方,就是人陷入極度自私的狀態,無所作為,隨意解釋,每個人都為自己想著,以自我為基準,縮限、縮限,在縮限的那種,極度自我中心.

因為根本沒想要救,或者想著永遠沒救,所以這個世界才因此沒有救.

「自我設限,來自於災難性的思考;非黑即白的極端,造就了過度概念化,如果每個人的命令都是強制性的,都必須無可挽回,都只是等待被眾人所指的那一瞬間,被指到了,就爆炸了而已.」
 
                from 「yo,這位brother」 288頁

這就是真言的套鎖的重要性,史提夫就是神力女超人的真言套鎖,可以幫助人尋回良知,尋回真實,尋回價值.

巡迴整個世界.

然而,史提夫以死亡作為代價,讓黛安娜明白這個道理,代價實在是太大了,now,你看完這篇文章,雖然又長又囉嗦,不用任何人死亡就可以稍微接觸一點真相,可謂是物超所值.

祝福各位brother都能尋回自己真言的套鎖,tomoyo.


本篇文章感謝以下Tomoyo的贊助

李鶴齡 過年嘛! 一定是要加倍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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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冠廷

Claire 謝謝你

JohnCheng 你的文章很深入,想請你開一下書單,過年來讀

回覆:
可參考喬凡尼的「其實大腦不懂你的心」他是一位科學家,卻有著作家流暢的文筆和深入的觀察,本書在同理心部分多所著墨,結合實證的科學理論以及藝術作品的感性摹寫,是理性和感性,搭配的軟性書籍.
另外一本詹姆斯.法隆的「天生變態」則著重在腦斷層造影圖的比對推論,這是比較剛性的,裡面還牽涉到dna的研究,但是由於他的腦斷層圖和變態的大腦十分相似,所以他自我剖析個人的生活經歷和家族史,有點類似盧梭懺悔錄的感覺,brother.

Green 阿彌陀佛

Cocosasa 把背骨牆頭草賴爾打到跟阿扁一樣+更要讓自以為清流進步的死覺青嗑白圾粉教徒像被公按在地上摩擦還要慘(^O^)/

SunnyLin 謝謝變態神父講出獨派心聲。支持姚文智!

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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