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理論的三個禮物



 yo,brother,聽過這個故事嗎?

 神父有天送小女孩一份禮物,那是用萊妮紙包裹的白色盒子,上頭還仔細的綁著露草色的緞帶,我將緞帶繞阿繞的,繞出無數個莫比烏斯之環,然後把它們弄成花團錦簇的樣子.

 小女孩看了又驚又喜,她接過了禮物,打開來,

 「哇!是起司蛋糕!」

 她高興的說,

 正當她把手伸了進去,準備捧起蛋糕的時候,

 「且慢,」

 神父說,

 「在吃之前,我們先來玩一個小遊戲吧.」

 「現在妳把眼睛閉起來...」

 小女孩乖乖的照做了,在這個moment,神父迅速的把蛋糕拿起,塞在胸部中,而小女孩眉頭一皺,還沒等到我說「可以」的時候,眼皮緩緩上升,你知道的,這個年紀的她總是缺少了點耐心.

 在這個moment,神父迅速的蓋了盒子,綁起緞帶,打上蝴蝶結,拉緊衣襟,裝做一副沒事的樣子.

 當她張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又是一個完好如初的禮物.

 「好了,現在猜猜看,蛋糕在哪裡?」

 神父笑咪咪的說.

 brother,你覺得小女孩會認為蛋糕在哪裡?

 她可能會回答,蛋糕又被放回盒子裡了;也可能會認為,蛋糕被神父給吃掉了.她的眼中,是一個剛裝著蛋糕的盒子,沒有意外的話,她應該會這麼想著,「蛋糕還在裡面」.

 不過呢,她也有可能發現盒子是個晃子,是神父故意讓她看見的,蛋糕其實在別處.她會開始猜測,神父可能會放的地方.

 當然,她也可能會認為,蛋糕就在神父的胸部之中.

 不過,這個認為,本質應該和神父把蛋糕吃掉、或者藏在背後,藏在其他地方差不多,它的依據並不會是,「噢,因為我看到了那個蛋糕」

 因為,我的問題是,你覺得小女孩會怎麼想.

 而不是你怎麼想.

 這其實是一個劇場,brother,你看到了神父和小女孩在表演著,而你無意中,知道了真相,接下來我們要猜測小女孩的想法,那勢必得成為那個小女孩,小女孩閉上了眼睛,她什麼都沒看到,猜測胸部,其實和猜測任何地點一樣,「那個盒子以外的」,而小女孩並不會突然知道真相,蛋糕就在神父的胸部裡.

 當然,這還是「你」在猜測,「你覺得小女孩...」,但並不是完全的你,而是有別的,應該說,我們的自我之中,天生就有另一個東西,來幫助我們推論別人的想法,也就是,就算真相擺在那裡,但人們可能會產生不同的想法、信念(也就是小女孩可能會猜錯)這依據還是生活中,自我與他人相處、交談,而得到的理論.

 你和我,是不同的,我看到的別人不一定看的到,因此,就算「我」要去扮演「你」,我不會把整個我全部都丟上去,say,「那就是你了」

 我會帶上一個禮物,那東西,就叫做心智理論(Theory of mind).

 這禮物,儘管我們在嬰兒時期就已經擁有,也是所謂「人和動物不同的地方」,但是在某些情況下,我們會丟掉,或忘了帶,儘管我們已經長大成人.

 我們會認為,因為我們看到了那個蛋糕,小女孩也理所當然的,會知道蛋糕就在神父的胸部裡.

 「去想別人會怎麼想」,其實是一件麻煩的事,當我們不再想這件事情,思緒就會變得很輕鬆,答案也會變得很容易,只要神父把蛋糕放在背後,我們就會想小女孩會認為蛋糕在背後,神父把蛋糕吃掉,小女孩就會猜蛋糕被神父吃掉,神父把蛋糕放在垃圾桶,那麼,小女孩就會去爬垃圾桶.

 如果小女孩沒那麼做呢?

 噢,那麼小女孩麻煩大了.

 如我們將自我,隨意的投擲在別人身上,而沒經過心智的處理,毫無疑問,這是在無意之中,將他人內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看起來很sweet,其實很danger,你只要想像一件事情,我們手臂上,長了一顆瘤,它不妨礙觀瞻,而且摸起來癢癢的,很蘇胡,那麼,我們便無意去除它,甚至把它看作同伴,攜著它一同生活,睡覺、洗臉、自慰什麼的,等到有一天它開始發出疼痛,並且開始流出濃汁,我們接收到刺激,就會驚訝的發覺,

 「媽的,我身上怎麼會有這鬼東西?」

 若再精確一點描述,我們會產生一種,被背叛的感覺,被欺騙的感覺,感覺這東西自己隨意的附身上來,感覺到自己被侵犯.

 這會令你產生憤怒,不隨己意,便想要排除它,抹殺它,或改變它「變回我們心中想像的那個樣子」

 為此,我們成為心中的帝王,開始發布無數的指令,但實際上,通常退化為小孩般的,惱怒,「這不是肯德雞!這不是肯德雞!」

 也許膿包不一定要流濃汁,會令你產生痛楚,只要令你大腦的某個部位,例如你的頂葉皮質區之類的,產生了辨別失能(agnosia)即使是原本的右手,完好的腳拇指,明明擁有著感覺,也能自在的移動,但是你會想切除它,因為那並不是你身上的一部分.

 可小女孩本來就不是你的一部分.

 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假定成為自己的,再因為她展現了自己的意志,不屬於自己,而恣意的歡喜or憤怒,就是只顧著自己爽而不管別人死活,人將扁平化成為工具,小女孩會「玩偶化」,不管她是順服,or,反抗,她都會得到你數倍的強烈情感,你爽的時候,她會疑惑,因為她的意志基本上是被假定的,即使妳給她數倍的糖果或蛋糕,都只是在滿足自己--那意味著完全的貶低,你不爽的時候,憤怒會讓數倍的災難降臨在她身上,你會咬牙切齒的想摧毀她,儘管,她不是你的仇人.

 她只是跟你不一樣罷了.

 不管得到好處或是災難,成為玩偶或玩具,都不是件幸運的事,那意味著獻祭,在去除了「他人與己的不同」,與停止「想別人怎麼想以後」,只有不愉快可以形容了,小至人與人之間的一點口角,大致一個國家內的屠殺,你得想想,為什麼一個人會有辦法在一夜之間,就殺死一大群人而沒有一點罪惡感,或一群人集體行動啟動一部龐大的死亡機器,而像按下一個微波爐開關一樣理所當然?除了漢娜.顎蘭所謂平庸的邪惡,還有幾項東西,就是去除自我以及集體的自我中心--你只要想著按鈕就好了,不用想按鈕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以及因為那顆按鈕而受到災害的人們的想法,你只要想著自己只是按一顆紐,你的思緒就到此為止,遞出手指後壓觸有彈性的部分,只想著自己就好.你或許會覺得奇怪,沒有自我的人,怎麼會變得很自我中心?很簡單,把自我中的一部分,人們賴以維繫的心智消抹了,剩下的「只想著自己」的那一塊,就會是無比誠實和完整,看起來,好像是尋找到了真正的自我,而獲得了解放,實際上,是被拿走.

 就好像你撕開了玩偶不會有什麼想法,拍死了蚊子那是因為他們應得的.

 不過別擔心,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心智理論,不過是個理論罷了,理論,不會在一天就建構完成,可曾看過一個小貝比拿起刀來砍人?雖然,用力踩死螞蟻倒是很常見,心智理論這個東西,是很複雜的,一個人不可能老是去想別人怎麼想,就算不想,也可能十分無害,也許並非完全不想,而是想的少些,遠離了人間是是非非,成為一種中立的狀態,跟入定差不多,而很多時候,我們也必須少想些,不然自己的想法就不用想了,還可能被傷害了,還在那邊想東想西,雖然,何時該想,何時不用想,該想誰,我認為那都是理論的一部分,在電影「王牌天神」中,一個魯蛇在幫流浪漢的時候反而被圍毆,因此他開始責怪上帝,沒想到,當上帝讓他成為上帝後,無數個庶民的想法,開始侵襲他的腦子,那才是一場災難.

 對了,摩根費里曼在裡面演黑人.

 你看,我也很快的,心智理論就馬上出了差錯.

 而就算心智理論出了差錯,那也沒什麼打緊,就算我是一個心智理論十分薄弱的人,只有到國小的程度,我可能是一個善良、熱情的人,就像個小女孩一樣,你知道的,小女孩是最可愛的,因為她們尚沒被社會污染,而懷抱著豐沛的感情,她們不會帶有惡意,很少會帶有無謂的懷疑,而且容易滿足,自然的會說謝謝,和感激,相反的,一個心智理論很強的人,與其說是很強不如說是很複雜吧,反而老是在算計別人,欺騙別人,操控別人,雖然,我認為真正強的人,會妥善的利用這股力量,去行利己利人之事.

 我們還有第二個禮物,同理心(Empathy).

 有人說心智理論其實也是同理心的一部分,或是誕下同理心的要素之一,不過,一個人可能有很強的心智理論但沒什麼同理心,比如一個變態,而一個人也可能心智理論擁有著缺陷,但有十分豐沛的同理心,比如某些悲天憫人但搞不清楚狀況的神父.

 當然,也有可能有著一個奇怪的心智理論和同理心,比如名為變態的神父之類.

 同理心讓我們感受到他人的痛苦,那是更加直接的連結,它可能是像前意識那樣的東西,既不深,也不淺,它是心的水面,maybe無法用深淺來衡量,它看見表象的天空,滴了滴眼淚,在還沒到那水面的時候,水底裡的悲傷,緩緩的釋出,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它顫動的波紋.

 它是一面鏡子,隔在表裡之間,必然不是像理論那樣的東西,可以精確的描述,也許它見到神父將蛋糕藏在背後,會想著「妳怎麼不去找呢」,藏在了盒子裡「趕快打開盒子阿」,放在了垃圾桶,

 「不可以,不可以放在垃圾桶.」

 當他開始這麼呢喃,你可以知道他開始甦醒了.

 心智理論所忽略的,同理心必然可以撿拾起來,可以說它是人類最後的防線吧,如果說心智理論是將自我,混合著對他人的想像,而形塑的一個造影,那麼,同理心就是直接的成為那個人,那個人的痛苦和我們相連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好像多了個夥伴.

 如果完全的自我中心,是將自我隨意的丟在他人身上,那麼,同理心就是被丟的那一個,他形塑了他人,自己丟在自己身上. 

 因為痛苦,所以產生了憐憫,只要我們研判了對象產生超乎程度的不可承受之痛,那麼,他就會啟動.

 這樣的研判,就像一根針刺進皮膚裡那樣的,交感神經迅速的連結,讓你無暇思考,它是神賦予你的語言,攫取了你心中迷樣的情感,那由來必和你自身有些許關聯性,它必然不會時常發生,高尚的人阿,你不會對我鞭撻一顆石頭而產生痛楚,但只要那顆石頭產生了某些頻率,比如震動的像一個扭曲的人,浮現一道淚痕.

 神就會從那尖銳的音節之中,取出了你心中最柔軟的那塊語錄,告訴你此時和它是一樣的.

 不用理論,不用道理,更不用推斷,而是發自於內心的感同身受,它是自願的.
 
 你對敵人,或許也能運作心智理論,推斷他的心思、想法、動機,同理心不能,因為,同理心沒有敵人.

 至少在開啟的那一瞬間是這樣.

 同理心是高貴的,儘管現代人通常將它嗤之以鼻,因為運作起來是如此莫名其妙,敵人明明已站在眼前,同理心旺盛的那傢伙居然說,「那不是敵人」,而狂扯你的後腿,要問他嘛,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顯得有點反智,不過你只要打開你的心智理論,去觀察,便會發現,倒在地上的王八和眼前的快樂王子,必然有什麼相似之處.

 而他會這麼做,必然是會有理由的,也許是童年時的自己,被酒瓶砸破了頭,攤倒在地,又乾又渴的,舔著碎片中殘留的水滴,而如今,倒在地上的那個人也是如此的模樣.

 同理心很棒,因為,同理心是種本能.

 就算百萬種同理心,有萬種是沒什麼用處的絆腳石,但必定有其中一種,可以改變世界,而剩下的,是答案.

 同理心的來源也許是鏡像神經元,這在一些動物,如猴子或鳥身上,都能發現到類似的遺跡,例如猴子在抓取香蕉的時候,F5,腦中的一塊區域,會有特定的活化反應,有趣的是,當牠兩手空空,看見有個人也在抓香蕉的時候,F5也產生相同的反應--而更加有趣的,當牠看見人的手只是接近香蕉,在還沒拿到香蕉的時候,牠的腦子就已經亮起了燈.

 科學家對於這個發現相當驚悚,當他撤回了拿香蕉的手,轉頭看著猴子時,

 猴子正在對他咧嘴而笑,笑的他心中發寒.

 別緊張,brother,後面那段是我編的.

 科學家應該緊張別的事,因為,那段F5的區域,對應的,正是掌管人語言的區塊--

 布洛卡區(Broca’s area).

 你也許會說,嘛的,神父,布洛卡區應該是掌管語言表達,跟同理心有什麼關係?頂多是語法、語句的部分,最好的證明是,這一區損傷的人,應該是像賣檳榔的大哥說,

 「凡...事...力量.....而為......」

 在理解語言的情況下,卻在表達時發生了失誤,產生了電報式的語言,如果要說理解的話,應該是韋尼克區比較相關才是.

 那麼,如果我說,賣檳榔的大哥這樣說話,是預測到了你欣喜的反應,才故意這樣說,其實他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呢?

 這樣,你就會想買他的檳榔了.

 事實上,布洛卡區不只掌管了語言表達,而表達性失語症,受傷的區域通常越過布洛卡區之外,布洛卡裡頭還揉雜著數學和工作記憶,而一個研究顯示,如果對象不會說話,是一位聽覺障礙者而且他使用手語,他的布洛卡受損了以後,他的手語也變得不太會比了.

 一個大膽的假設是,布洛卡區受損,會讓我們失去「讀者」.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我們知道說出來的東西,是可以被理解的,我們理解他人可以理解,這牽涉到我們會先預想、假定一個「讀者」,在真正的讀者前面,我們說出那我們想像出來的讀者可能理解的話,而當我們失去它的時候,我們會在真正的讀者面前啞口無言.


 我們不確定各種語法、表達,是對方可接受的,我們可能共同擁有、遵循的,所以我們手足無措.

 在一個操著「yo,brother」的人面前,我們還是可以說中文,就算我們知道他根本聽不懂,只會brother來、brother去,我們還是可以盡量用一些,他可能聽的懂的辭彙,說到底,我們能在他面前表達,而不是發出吼叫聲,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這代表著,就算在一堵牆壁前面,我們還是能流暢的自言自語.

 因為那個「讀者」,就在我們面前.

 但是牆壁,終究不會給我們任何反饋,但人可以,當兩人說出了一個詞彙,兩個人都能明白,他們將會非常的高興.

 也許,語言就是這樣誕生的,一顆想理解對方的心,當手勢或者表情不能滿足於這樣的需求,於是我們說話.

 為何人工智能可以戰勝幾乎所有人類的遊戲,計算、邏輯、棋弈,卻無法寫出一篇令人激賞的文章?雖然擁有了能編造新詩的程式,可以拆斷字、詞,找出疑似新詩的邏輯,但那種邏輯,終究是龐大語言庫中,人們習慣用的排列模式.

 「邏輯正確,但前提有誤.」

 它永遠無法寫出人味,正確來說,當詩人們面對虛無,而發自內心的吟詠,誕下了千百萬首詩篇,maybe其中一萬首,他們生產的方式相似,那純粹是形式,共同的語彙,放在檯面上的,他們心心相印,舉起了酒杯,因為理解而飲下了酒,那酒,不過是種巧合罷了,機器學會了製造那種巧合,但無法理解,那酒就沒什麼味道了.

 因為酒杯前面,沒有對象.

 沒有心,沒有想要感知的東西,沒有想要表達的自我,所以無法釀出新酒.

 人們因為語彙,而一喜一憂,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我在黑人前面說,「那個」他可能會暴怒,當我們解釋那個是那個的時候,他豎起來的眉頭便會撫平,一句話語激起了當前人的行為和動機,而促使當前短暫的相會的命運有所改變,語彙本身,並不具有意義,能使他產生意義的,是它所連結的內心.

 這就是為什麼同樣一句話,人們會有不同的反應,當我說「對不起」的時候,它可能有各種不同的意思,憤怒的,悲傷的,滿懷歉疚的,嘲諷的,「那還真是對不起阿」,嘲諷又無奈,去除了惡意的,「那還真是對不起阿(′‧ω‧‵)」

 當我說對不起的時候,儘管是一個總統身處於典禮台上,人們還是自然而然的產生了,無數個不同的讀者,有人認為那是真心誠意的,有人認為那是在做一種姿態,有人認為,那是隱喻著分離--我們不坐在一起了,我們並不在一艘船上,那像是「對不起,你是個好人」或者,「對不起,我一直在欺負你」

 優越感和不平等油然而生,直到總統得下了台,用溫暖的擁抱補足孤獨.

 一個詞通常會有一個主要的意思,主要的意思切分出各種不同的意思,這是語意,包裹在語意之間,是各種微妙的連結,在各種語境之中,產生了意義,心智理論與同理心誕下了讀者,除了我們知道這個語意能表達自己的想法,也在推論對方使之成為一種同位狀態,於是我們知道什麼時候讓那語意符合於現實,該怎麼去用,這就是語用.

 所以我們得知道,語言的架構本身是浮動的,單純看你怎麼去用,詞和意的連結,最初的那個通常是最為緊實的,經過多數人感知的認可,次要的可能集合一群小眾,有人用,它即可存在,越抽象的東西,如心情和感覺,越難抓住人心中的讀者,每個人抓的僅僅只是大略相近,意與意之間的連結通路,看起來是通竅的,其實擁有某種侷限性,我們如要讓「對不起」成為一個罵人的用語,其實挺困難的,但也並非不可行,只不過要繞些遠路,在一個等待你道歉的對象面前,他安靜的坐著,我們走近他,say,

 「對不起,椅子.」

 向椅子道歉,這是可行的,但你應該向人道歉,在一般的認知中,這是優先的選項,而道歉的意義,在此並沒有改變,沒有人規定不能使用在一個椅子上,但主意變得微弱了,我們切割了屬於人的那一塊,為了讓它得到更多的用途,就像斷了血管與筋脈的扭曲臂膀,它們僅僅藉由一層薄薄的皮膚相連,但它還是可以動的,它還算是一條臂膀,我們將它可憐的搭在椅子上面,用以激怒椅子上的人,產生了言外之意「在你心中的我,還不如一張椅子呢」它成立,但是荒謬.

 在某些情況下,我們會這麼用,讓連結變得微弱,讓主意變得模糊,純粹是為了去抓住更多異質性高的群體或現象,例如,存在主義,存在主義抓住了許多人,但本身的存在卻好像不存在一樣--它也抓了許多不想被抓的,例如卡謬,在他反對他並不是一個存在的主義者,但諾貝爾告訴他,是的,你就是那樣,我們要頒獎給你.

 這種用法或許是「比較好說」,在一些學術或者專有名詞上,當然,有些的用意是別有目的,想突顯這一段序列上曾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例如,「哲學家」裡,你看到拜倫的名字.

 忽略了個人的意志,甚至和詞語既有的意思相違和,談不上什麼同理心,但可以順利的嵌入大眾的認知之中,它可以說是「超過數量」,將各種不同的意思硬是擠壓在一塊,或者將單純的一塊掰開,分裂成全然不同的玩意兒.想像一下,我們現在要說明「石」這個詞,我們取出一枚鵝卵石,say「這就是石」,接著,我們再取出碎石、鑽石,say「這也是石」.

 藉由鵝卵石、碎石、鑽石,這一連串,完成了石的表意,凸顯了石的屬性「由礦物集結而成的堅硬塊狀物」,給人堅硬的印象,那麼,是否能帶入柔軟的感覺呢?

 答案是可以的,鵝卵石、碎石、鑽石、「翠星石」.

 我們可以從中感覺到少女,在輕柔的跟你說「爹蘇」,這個連結是這樣的,她有著一紅一綠的眼睛,和寶石一樣,而寶石和石頭有所連結,翠星石是個少女的名字,對於「命名」這個動作,只要一點相關和邏輯就能成立,於是乎,我們無法說鵝卵石是柔軟的,雖然鵝卵聽起來很軟沒錯(鵝蛋就稍微硬了些),但是翠星石,在這裡,在熟知這位少女的每個腦海中,「翠星石很柔軟」便能成立,我們幾乎可以想像把她抱在膝蓋上,唸書給她聽的畫面.

 我們拾取鵝卵石、碎石、鑽石,排列在一起,可以確定它們有牢固的連結,但我們增加了翠星石進去,說她也是石頭的意思,說她也擁有石頭的成分,那麼,顯然,就超過數量了.

 因此,在兩種不同認知的人面前,認識翠星石跟完全不曉得她的人,對於「翠星石很柔軟」就會產生不同的理論,不知道她的,會認為這樣的用法很怪,翠星石難道真的是一種柔軟的石頭嗎?在他們的認知中,翠星石被假定為一顆石頭,至少是趨向堅硬的的那一顆,而知道她的,在彼此心智理論營造的對話中,會感到十分的親切,他們暫時享有共同的認知,甚至石派和柔軟派,可能會大打一架. 
  
 如我們進一步的,掏空「翠星石」的語意,讓她變得不只是個人名,而是種象徵,一種閃亮、美好的象徵,我們讓喜愛她的人,達成某種默契,讓各式各樣的語意偷渡進去,去滿足想像,暫且就這麼定義好了「一種巴伐利亞產的美麗石頭」到時候,一定會產生許多希奇古怪的問題「巴伐利亞的鵝卵石是翠星石嗎?」、「鑽石是翠星石嗎?」、「蔣介石是翠星石嗎?」、「王安石是不是翠星石?」

 從這裡,我們可以窺知「超過數量」的涵義,一語多用,多意併一語,過當連結,以及主語不清,這還算是普通的情況,如果我們要刻意利用翠星石的「柔軟」和「石」的成分,將翠星石的「石」連結每一顆石頭,再利用翠星石的本身的「柔軟」,如此這般,就能大言不慚的宣稱「每顆石都是柔軟的」、「因為它們都是翠星石」.

 當然或許你察覺到了,brother,一語多用的詞其實比比皆是,更別提所謂多意併一語,有人是這麼主張的,「完全跟從字面上意思的詞語其實不存在」每個字詞只要一被用,就等於被影響,哪怕是在文本當中,我在這裡敲著的brother,其實已玷汙了偉大的印歐語系所創造的brother的原意.

 我說的「超過」不如說是超過群體既有習慣的認知,「很少人這麼用」、「很少人如此連結」、「很少人會把這種詞語如此這般當作習以為常的語言」,誠如語意學一步步推著語用學到一個離本意甚遠的懸崖幽谷,「超過數量」也有其意義,寫一首詩或一本嚴謹的論文,用一些特殊的詞或把詞拿來做特殊用法,可以「看見不明的東西」,從深遂寬廣的海中,圍起一座圍籬.

 但非常遺憾,除了圍起一座圍籬,我們還會撈補其中的人魚,作為語言,語言的用法,還有一個切實的目的,去影響別人.

 除了描述現實以外,我們還會設法營造現實,驅使別人去實現我們的願望,造一個我們認知中的世界,我們使心智理論產生了讀者,但終究還是要表達的,哪怕只是希望別人去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都是一種願望,我希望你懂我,也希望你能按照我的意志行事,因為如此我們置入了各種動機,尋求「相信」,而去「改變」,當一個小女孩拿起了洋娃娃,她就已經許了願了,但她牽起了妹妹的手,她會很快的發現這個願望不只是這樣,我需要一個世界,但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世界,我希望我的世界裡有形形色色的人,我的方法,是用我的世界來碰觸你,請你別在意,因為我也進入你的世界之中,我們的世界互相碰撞著,交易,撫慰,戰爭,一切是只為了得到酬賞--讓我不再孤單.

 斑馬群聚在一起,不再孤單,獅子生下了小獅子,不再孤單,那麼,孤單的豹凝望著乾草原,白鯨在冰水下漠然的噴出霧氣呢?

 一樣是不孤單,不過看起來孤單而已.

 不孤單的酬賞有許多種,孤獨是其中之一,孤獨的個體祇是離開的遠些,但目光還是望著與自己相似的人,如果和自己完全一樣的意志,那和細胞聚集在一起的肝臟有何不同?我要看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如果我要得到更多的恩寵,那我得灑下各色星辰.

 這不是靠在一起或凝視對方的存在就能得到的,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是如此,但越高等的動物,就會讓過程更加複雜,也更加驚艷.語言是火,烹調人的腦袋,我們展現廚藝,而得到美味的內心.

 那麼,要如何讓人感到痛苦?

 寫下一個悲劇.
 
 讓她遭受不應有的對待,起一個令人慘叫的名字,然後,讓被命名的那個人,表情平靜的像水.
 
 取一個小女孩的名字叫白痴.
 
 當別人問她叫什麼的時候,她會回答,「白痴」,像喝水一樣自然,這名字並非和她無關,某些時候他們是相連結的,當她打翻茶杯,他們就能交疊上去.
 
 如果她一直,一直打翻茶杯的話.
 
 但你知道的,brother,再怎麼樣,她都不會是白痴.
 
 正是因為這個連結太過微弱,所以你感受到一種不可承受的數量,在那小女孩的肩膀上,這就是超過數量. 
  
 悲劇之所以為悲劇,是因為他能引發人們的同理心. 

 我們可以惡作劇的,永遠不要讓那小女孩明白白痴的意思,或者,讓那個白痴與她無關,做各種精闢的解釋,讓她明白,那只是她身上的一個代表名字的部分.

 但是其他人可不會這麼想.

 白痴,並沒有什麼意義,它只是一道透明的鎖鏈,當我們拎著她,走到了大街上,那就會是一場災難.

 拎著她,就好像拎著每個經過的人的痛苦,揮舞著鎖鏈,發出「鏗鏘」的聲音,不斷的重複,不斷的重複,因為那條鎖鏈早已從小女孩的心窩爬伸出去,和每個人有所連結.

 就算小女孩什麼都不知道,但只要見到了每個人的臉,她就會明白.

 亞里斯多德認為,悲劇之所以為悲劇,是因為它能喚起人們的憐憫,當一個人遭受不應有的對待,心中的鎖鏈就會響起,如果更進一步的,讓這個人的遭遇和其他人有所相似,那麼,那鎖鏈就會搖晃的更加用力.

 因為人們感受到恐懼.

 而如果我們要讓那鎖鏈永遠也不要被解開,那就把它綁在一顆心臟上面,做一個相反的,連結,也就是讓「白痴」,綁在一顆感到快樂的心臟,另一頭,綁在一個痛苦的心臟,一顆心痛苦,一顆心就會感到快樂,一顆心的快樂,是來自於一顆心的痛苦,看著別人的痛苦而快樂,減輕痛苦快樂就會被剝奪,那這鎖鏈就難以解開.

 也許我們可以打一個結,把那感到快樂的部分,其實是種痛苦的來源,一邊快樂,其實感到十分痛苦,像是一種自虐,用筆心插自己的手背,看到艷紅的鮮血而興奮,但手背的疼痛卻直撤心扉,但那快樂的感覺又十分快樂,於是就停不下來了,一邊展露笑容,一邊流淚.

 所以這個畫面是這樣的.

 一個小丑拉扯心臟上面的鍊子,綁著另一個人的心臟讓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小丑感到了快樂,他哈哈笑著,但他的心其實也痛的不得了,他越快樂,他的心就被揪的越緊,越痛,這是一個多麼荒謬的地獄景象吶!停下繩子就不會有人痛苦,拉動鎖鏈的快樂不過就那麼丁點罷了,但是小丑說,

 「至少我有快樂,但你們沒有,嘻嘻.」

 或者一個看似正當的理由,

 「你怎麼能剝奪我的快樂,我是一個多麼痛苦的人呀!」

 世間之變態,莫此為甚.

 在「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中,表現了這樣錯亂的理論和喪失的同理心,語言在這個世界似乎只是一種裝飾的代稱,人們極度依賴所謂的語境(Language 
environment),也就是語言之外的情境成分,無論是說話時的背景(當下的場合研判)、對象的情緒(隱藏在表情中細微變化)、雙方的處境(上下關係,誰有求於誰)、自己的動機(對我有什麼好處),在說話之前,處在一種互相憶測的狀態,說話中仍在互相懷疑(這樣說到底有什麼意思),說完話以後,仍不知對方的意思,通常由自己擅自解讀,而且是以自我中心為主,冷漠的下結論.
 
 原本有各種意思的善良語言表現,被縮減成謊言、狡飾、做戲,而回報的,也是同樣的東西,這就像兩個人同時在反串,誰也搞不清楚誰在幹嘛,而最多懷疑的通常是贏家,最輸的那一個,通常是真誠的人,埋藏在對話之間的責任,被悄悄的轉移了,通常是說話的人應該要負責表達清楚才對,但反而是聽話者要擔負理解的責任,說話的人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語,聽的人要負責猜測埋到至深的意涵,光這樣還不夠呢,回答的時候,還必須答到令對方滿意為止.

 會錯意的通常會被施予莫名其妙的制裁,語言本身反倒變得不重要了,只是試探對方的工具而已.

 露格尼卡王國應該是一個高語境的國家,也許主角根本沒有移動到異世界,還只是身處在自己的國家而已,這個國家處在一種極度壓抑的環境,每個人都害怕成為被害者,繁華的街道其實裝滿硝化甘油的木桶,街上奇裝異服的人們輕輕一碰就爆炸.

 如果這樣的國家,奉行著「只為了自己」的口號,那麼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好比這裡的女主角,艾蜜麗亞,就連想要幫助人,也必須找個藉口,在她救助遭一群小混混圍毆的男主角時,還要一邊說著「他和我又沒關係,不要管他了」等冷漠的話語,一邊嘟著嘴做出完全相反的行為.

 即使治療了他以後,還得找個理由「我等你醒來是為了要向你問情報」、「我是不得已才留下來的」即使什麼也沒問到「沒關係,至少我知道了你什麼都不知道這個情報」、「你已經回報了療傷的人情了」,「下次你不要再一個人走到暗巷了」、「這不是擔心而是忠告喔」

 臨走時還丟下「下次幫你我沒什麼好處的」、「可別擅自期待喔」,然後揮一揮白色的衣袖,消失在街角中.

 如果我是被她幫助的那個人,大概也只能傻傻的說聲「喔....」然後看著她的背影吧.男主角形容這是「吃力不討好的生活方式」,一面表現出「這不是幫忙,是等價交換」的氛圍,但是句尾還是露了陷,「下次幫你沒什麼好處」其實早已透露出她心底也認為這是幫助了,我們很容易可以看出話語間的矛盾,在這裡,語言的用途不過是在遮掩自己內心的良善罷了,但令人詫異的是,她為何連幫一個人都得想的這麼辛苦呢?

 代表這個世界,對於「主動幫助人」是次等的價值觀,而女主角的行為,甚至是在破壞他們奉行已久的準則,而末尾「可別擅自期待喔」,更可能透露出,幫助人的人,反而會被施加壓力,被幫的人還想索求的更多.

 這迫使她得開出一長串的心智理論,假定她的對象會產生各種的負面反應,然後冗長的自我對話起來,覺得自己被同情了而產生的自卑、覺得對方幹嘛要幫我而產生的猜疑、而覺得對方的良善是可以利用的,想得到更多好處,她預測了主角的多重身影,經驗可能是來自於異世界的感知,於是她得敲著保護自己的金磚、閃過了「不能讓對方懷疑」的蘑菇,最終還得吃下「其實我也個自私的人」,才算成了無敵星星的狀態,才能卑微的成為個壞人,不被懷疑是偽善的,才能頭低低的,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去實現「幫助別人」的願望.

 如果一個世界變成了那樣,得費盡千辛萬苦才能得償所願,那只是變相的對好人的責罰,若不是幫助人的人必須變得強壯如鋼鐵,那就是幫助人的人,得遍體鱗傷.

 許多人認為,強加的善意並不算是善意,若不能百分之百的了解對方,那就會有百分之兩百的機率會傷害到別人,也使自己受傷,對於幫助的人,我們假想他是優越的,而對於受人幫助的,我們認為那是矮人一截的,但事實上,那不過就是種自我哀憐而已.

 不管是幫助人的還是被幫助的,終究只是人而已,如果自己曾幫助過別人,那麼,此刻受到了幫助,為什麼不能坦然的接受呢?為什麼得計算誰幫助誰比較多,受到了幫助,就好像虧欠了對方,因為是被給予的,所以就是低等的,低等的人,是可憐的,將自己感受到的經驗,投射在那些被幫助的人身上,認為自己得到的,並不如想像中的美好,並不能妥善的解決問題,並不如自己的期待,認為自己並沒有得到些什麼,反而還要無形中,被削減了地位--

 「我不是不幫助別人,是因為那樣做,不如什麼都不做比較好.」

 認為那些幫助人的人,才是在自我滿足,沒有妥善考慮到別人的心思,將自我,投射在別人身上,認為別人的感覺也是這樣,也應該是這樣,並以為是,同理心,是的,我感受他的痛苦.

 那麼,幫助人的人呢?有沒有人去理解那種人的感受呢?

 於是,原本很自然、簡單的行為,成為了一種暴行,幫助人的門檻難如登天,幫助人,得經過一層層門檻的測試,信任的考驗,等到好不容易過了那一層,迎面而來的是,龐大的信任,讓人喘不過氣的索求,幫助人的人,為了證明自己是真正能幫助人的,得拼命的,迎合那些對自己放心的過度期待.

 「你一定能明白」、「你一定可以明白」、「因為你是特別的」,當我們成為那個特別的人以後,為了不讓人失望而燃燒自己,為了保有一點點自我,稍微縮了手就等於是背叛,因為門檻前已經一點一點的賺取了信任,門檻後被押住了龐大的信任,因此必須回應,而那些信任,明明是最好的酬賞,卻一不小心扭曲成最沉重的鞭.

 如果,就像渴了必須喝水一樣,受過傷的人必須得到愛撫,那麼,想幫助人的人去幫助人,那也是種願望而已,不求回報的人是真實存在的,應該說,每個人都有這個時候,當你聽見神的語言,當你的同理心與心智理論同時啟動,你就會自然的想去做,去平息那顆想幫助人的心,如果他做錯了,方式不太對,請忽略羞赧的去糾正他,如果你不需要,請微笑的拒絕,如果他退縮了,請體諒他的任性,如果他搞砸了,請你拍拍他的背.

 去幫助人的人,此時是弱小的,這有點不可思議,但你得知道,brother,此時的他已小小敞開了心扉,否定那個方式,不要否定那個發光的門縫.不要說,他沒有一丁點風險,此時的他,正讓自己置入風險之中.

 讓想幫助人的心願,得以實現,自己敞開自己的門,已是種報酬了,在這moment,請用心智理論研判他,請用最正常的基準去研判他,是否值得那一刻吧.

 說到底,所有的善念,喔不,所有的意念,不管憤怒、悲傷、同情、仇恨,不都是強加的嗎?不過程度有別而已.

 為什麼要對善念,付諸於高聳的門檻,對憤怒,視為理所當然?

 亞里斯多德說,任何人都會生氣,那很容易.但因著正確的理由,在正確的時機,以正確的方式,向正確的對象表達正確程度的憤怒,卻不是任何人都能辦得到的困難任務.

 何謂正確的方式?何謂正確的程度?何謂正確?那就和心智理論與同理心相關,我們去思考表達情緒的正確方式,就能知道指出對方的錯誤會比一味的吼叫有用的多,傳達內心的想法會比撕毀對方來的能直指問題,正確的方式之所以正確,是因為效率,而能使自己滿意,當然,人並非完人,差別只在於你是否想過這個問題,即使是在事後的反省,其中真正的好處,就在於能讓自己喜歡上自己,而非讓自己厭惡自己.

 如果我們的目的是發洩,那麼,發洩完後引誘無關對象來對自己施加壓力,這是否是有效率的方法?好比倒完心中的一桶水,更多的水潑向自己,如此一來,原本只要倒一桶,接著便要倒兩桶、三桶,如此一來,便怎麼也倒不完.如果我們的目的是要影響對方,那反過來被劇烈影響,不是使對方消失就是自己消失,那當初的目的何在?如果我們永遠想作為一個得利者,只想影響人而不被影響,或呼朋引伴加強自己的正當性,軟土深堀到了對方爆炸為止,自己永遠是對的而別人永遠為錯,那和流氓有什麼不同?

 心智理論迷走造成真正的災難是,遷怒,拖無辜的人下水,找冤枉者來實現自身之邪惡趣味,把對的變成錯的,錯的變得更加錯,表面上贏得個人的勝利,實則掏空群體建構的信任值,不只是流氓,還能稱為小偷,一個安靜的村落變成雞鳴狗盜盤據之,一群有理念的青年變成智商低下的作亂者,人人活在恐懼之中,人人活在無語之中,人人活的沒什麼意思和趣味,再來說,這個世界滿滿都是死水,這世界拒絕了我,所以我要改造他,打亂他,打從一開始,自己就拒絕了這個世界,自己就犯了怠惰和傲慢的罪,只想說話而不願聆聽,只想收穫而不想付出,只想嘲諷而不願去理解,當人們舀起水來澆灌自身之想像,人們共有的默契是撈取一匙,有人卻把池水的水都撈光了,還抱怨這城市之乾枯;拿一池的水去灌溉一盆仙人掌,再拿著腐爛的它到廣場面前展示,你們怎麼不看看呢?你們不是都喜歡仙人掌嗎?

 是阿,人們都喜歡仙人掌,不過你並不喜歡.

 人們誠心誠意的澆灌自我,而你只是個暴君,一邊說著「這都是你們造成的」、「是你讓我變成這樣」、「一切都是你們的錯,你們無法阻止我」,一邊做著最簡單的事,像隻發情的公狗爬在人的腿上,人們之所以不願做那最簡單的,是因為人性,是因為人想當個人,想存於這世上,所以不會拋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信念、價值、憐憫.

 每個人都在戰鬥,對抗不義,對抗這世上的不公平,有人不去戰鬥,專門撿拾那些已被懲罰過的人,凌虐他們,動彈不得的人,無辜的人,騎士對抗魔女,廢物們在後頭施予著強姦,勇者奪回許願之地,盜賊在後頭掠奪和欺凌無法反抗的村民,在說這是正義,這是勇氣,這是桀驁不馴.

 驀然回首,心中的理想鄉已一片煙硝....

 如此一來還需要同伴嗎?如此一來還用的著拿起劍嗎?當人們知道彼此信念的不同,而對等的拿起武器戰鬥,戰勝的人贏得榮耀,戰敗的人獲得喘息,而沒有信念的人,無節制、無差別的攻擊倒地者,對戰俘施虐,對同伴遷怒,而只為了獲得關注,竄改群體的意志,喪失了初衷,好人、壞人,倒是分不清楚了,與你對抗的人是壞人嗎?為何他要擦去嘴邊的鮮血等你拿起劍?與你站在一起的是好人嗎?為何他要毆打那些虛脫的人陷入昏迷?那些丟著腸子四處嬉戲的人是從哪裡來的?為何他們看起來都是如此熟悉?

 可憐之人,之所以可恨,是因為忘卻了自身之痛苦,而想讓別人陷入痛苦之中;邊緣人之所以成為罪犯,是因為連邊緣系統都失去了作用,而無視了所有人的感受;弱者之所以危險,是因為他們還會去殘害更弱的人.

 當一群人開始弱弱相殘,也就沒有人性可言,是非之分,對錯研判,人們互相丟擲自我,自我刺激,服膺最原始的感受,也就不需要理智與靈魂,這種高貴的東西,也就不需要理論與同理心,這種名為創造的本能.

 若有人還記得這兩者,那麼他是誠實的,吾可以這麼說,他能分的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什麼是酬賞,什麼是懲罰,什麼是快樂,什麼是痛苦,因為他不活在謊言之中.

 他是有邏輯的,因為他有著身為人的前提.

 自覺,自我覺悟.

 在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中,主角有一個特殊能力,死亡回歸,他能在死掉的時候,回到死去前的時間點,再活一次,去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死,進而改變不好的結果.這像是玩遊戲重讀存檔的機制,套用在劇場的異世界中,可以發現某些真實,例如,心智理論所造成的盲點.

 我們都知道心智理論會造一個讀者,去想別人怎麼去想,進而順利的表達,不過,主角本身死過一次,復活時還保有著跟其他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但復活後當事人卻根本沒有和他相處的記憶,這就等於重新相處的時候,彼此之間的「讀者」已經不一樣了.

 對於主角來說,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曾經相處過的人,但是對她的記憶並沒有遺忘,而對對方來說,等同忘記與主角相處時最重要的那部份回憶.

 所以他與其中一位女僕,雷姆的互動,就非常有趣,在一次莫名其妙死亡回歸後,雷姆出現在他面前,雷姆先前與主角一同工作、談話、互動、展露笑容的回憶都不曾發生,而主角卻深深的記得,雷姆是一個溫暖的人.

 當雷姆拿著鐵鎚準備殺死他的時候,因為他被懷疑是個壞人,僅僅是因為他身上散發出和敵人相同的氣息,他被切斷一隻腳,無奈的躺在地上,雷姆將難以置信的憤怒加諸在他身上後,拷問他,此時的主角內心是很微妙的,

 「給蔬菜削皮的時候,我已經不會削到手了喔」

 「教我讀書寫字,雖然只是基本,但是我也學會了」

 「我有遵守約定好好用功,現在會讀童話了呢」

 「你在說什麼?那種事,我根本沒有印象.」

 作者巧妙的運用了時間的交錯,還有異世界無限上綱的懷疑,形塑了兩個人雖然彼此在說話,但根本是和不同的對象,我在跟你說話,但我心中的你是另一個人,你回答了我,但是你回答的對象,是你心中猜疑的另一個我,而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於是主角悲傷的大吼,

 「為什麼不記得了阿!」

 「為什麼大家都把我丟下不管阿!」

 「我做了什麼嗎?你讓我該怎麼辦!」

 「你們為什麼要那麼恨我!」

 他一邊說,一邊流下眼淚,扭曲的臉,顫抖的聲音,那畫面是令人動容的,憤怒、憂愁的情緒,糾結在一起,轉化成徹徹底底的無奈,看到這,幾乎觀者的同理心都要爆表了,我們都知道他想傳達的是什麼,被人間徹底拋棄的孤單,他知道對方為什麼憤怒,因為她也是被害者,但是自己被誤解了,卻沒辦法說個明白,也沒辦法憎恨對方,即使他被打的滿身是傷,血液和眼淚混雜在一起.

 他同理了對方的痛苦,貫徹了自己的原則,保持最純真的那一份人格,但是對方,完全不能明白,即使如此,他仍不願將鎖鏈,綁到對方身上去,只能奮不顧身的傳達「喜歡」的感情.

 但我們都知道,雷姆她真的不懂,眼前的雷姆,並不是他心中所一起相處過的,在那些0+1+1+1=3記憶中的那一位,那是真的,眼前的這位也是真的,不過是0.

 主角沒有意會過來,雷姆也無法明白,於是主角微弱的喊了一聲「我喜歡...」就被殺死了.

 這樣的荒謬和殘酷,深深的回蕩在觀賞劇場的人的心中.

 後來主角復活過來,再歷經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失敗,慢慢修正了他的讀者,曾經有一次他得以存活,但是雷姆死掉了,帶著曾被殺死掉的恐懼,以及害怕死亡的糾結,這一次,雷姆的姊姊又將憤怒遷怒在他身上,懷疑是他造成的,但是失去知道對方親人的悲傷,以及睡夢中,被兩姊妹照顧的新的回憶,又超過了那些他感受到的恐懼,於是在「我要殺死你~~」的吶喊聲中,他喊著「我一定要救你!!」自己跳崖而死,換取重生救人的機會.那矛盾的畫面也是令人震撼的.

 而他修正的讀者是,並不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和記憶,裝做沒事的樣子和對方相處,因恐慌和疑慮仍會感染給對方,謊言和掩蓋反而讓對方更加不信任,而是試圖間接的,透露真實「我知道你明白我身上有味道」、「你為什麼討厭我」然後自然而然的展現自己良善的那一面,想幫助人的心情,從「完全的隱藏自己、騙取對方的信任」到「越過懷疑的那段,露出部分真實的自己」並不放棄「替對方設想」的那一塊,他試著調查問題,解決問題,於是劣勢變成了優勢,最害怕的回憶,變成最有利的情報,找出真兇,贏到真正的信任.

 雖然,這異世界根本就不太正常,隨隨便便就打翻一切,取人性命,各種因為自己內心被剝奪的情感、遭遇的苦難,還有莫名其妙的規則,不過,這也是穿越劇場的獨到之處,主角帶著現代人的感知,去破解古代封閉瘋狂的野蠻鏡像.
 
 不過,本作最難看的地方,也是主角帶著現代人最醜陋的情感,呈現在古代善良的人的面前.

 極度的自我中心,去除體會他人想法的心智理論,一再強調自己的存在感,想得到關注,將自我毫無限度的丟在無辜的人身上,用謊言虛飾,宣稱「是為妳好」、「想幫助妳」,其實是說著「我要報答你阿」,不斷要求回報,勒索愛情的怪物.
 
 「都是我的功勞!全是因為我才解決的阿!」

 「沒有我的話事情會更嚴重」

 「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都是因為有我在阿!」

 然後前面明明說著被女主角拯救過,想要報恩,如今變成了「你欠我還不清的人情才對阿」,他說的或許是事實,但是掠過了他也曾被拯救過的事情,獲得的情感認同,並巧妙的利用對方,「不知道曾發生過的事」不算,表達話語全都添加了「對自己有利的那部份,而且對方應該要知道」更重要的是其深層的惡意,吞噬對方的自我,「沒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我有多重要」,表達的讀者就是「你是我的一部分」.

 他的讀者跑掉了,也給自己摧毀了,他將對方貶低到了一個程度,用以成就自己,難怪艾蜜麗亞會說「你心中的我還真利害,不用聽不用問就能洞悉所有的一切」事實上,他心中的她,早就不存在了,被吃掉了,是像鎔爐中用教育為名,摧殘性侵學生的病態老師,也像新聞中各種人們習以為常家暴、脅迫的恐怖情人,而有趣的是,明明犯下了是這麼的不可饒恕的罪,卻因為他曾給予對方什麼,而被解讀成可憐而值得同情的人,被害者反倒成為加害者的奇異心理學.

 男主角的行為上,並沒有到那種程度,不過心情上雖不中亦不遠矣,那種赤裸裸而沒啥自覺的情感,再包裝著所謂贈與、給予、施捨、餵食的糖衣,然後混淆了公眾的價值,讓所謂的善念,都變成強加的,都是那般可惡,「強加的善念不是善念」這句話油然而生,他的本質是「用善意包裝的極度惡意,強加在別人身上,阻止其反駁、反抗、無止盡情感的索求,假象的正當性,竄改人的感知,消滅其心智並使其服從」人類最原始也最先進的惡,把人吃掉的願望.

 他的語意是,掏空善,隱藏惡,超過數量的用法去吞噬無辜的人.

 我會稱之為鬼畜顯學,用笨來掩飾壞,用無知來粉飾太平,用人心的弱點,去操弄人心,在成為一個無辜、弱小、可憐的姿態,求取庇護,求取「我沒有錯,都是他們自己的錯」.

 「你只是為了你自己吧」

 艾蜜利雅說.

 別緊張,brother,擦擦汗水,每個人都會墜落到這個地步,踩過這個界線,而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並不完美.

 人也無法從零開始,不管是如何幸福的國度,都有埋藏極致的不幸,事實上是這樣,人的運氣通常不怎麼很好,走三步就會遇到倒楣的時刻,一不小心就被竊取了什麼,神經與心理無法解釋的秘密是,確實,看著別人不幸我們有時會得到安慰,就算得到了不尋常的地位、金錢、名聲,但只要稍不注意,就會失去平衡,去忌妒他人,然後被忌妒.

 只要持續看著自己的悲慘世界,就能找到合理化的理由,「你對不起我」、「你們對不起我」、「全世界都對不起我」,然後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拿起電鋸切割對方,一邊責罵著屍體,一邊製造下一個行屍走肉,說這麼多屁話,卻忽略了做最後選擇的,還是自己阿,不就是為了自己嗎?為了最殘缺的那一個.

 「你不也為了自己嗎?」

 差別在於,我們是否要在失去自我的時候,再度爬起來,以及,我們要不要就這麼簡單的跨越界線,say「我很重要」,但那跟另一種說「我是重要的人」有根本上的不同,就像是「我就是全世界」、「世界得順從我」跟「看著這個世界的我有多麼重要阿」、「怎能少了我呢」,語境上的差別.

 那種孤高的自己怎麼會與丟失的自己能相提並論呢?

 心智理論就像羅盤一樣,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避開風暴,或直指內心,航向他人的島嶼;同理心是洋流,讓每一艘船彼此相連著,他賦予我們動能,不管距離多麼遙遠,都能繼續前進,而之所以有如此撼動人心的力量,是因為他的本質正如同海洋,我們會因為別人的船搖晃而跟著搖晃,別人痛苦而痛苦,特別是由我們所允許的,所假設的,越靠近自己的船
,感覺越是強烈,這意味著它的原始與無情,廣闊的海洋上,我們都只是一艘一艘的小船罷了,它讓我們彼此距離如此遙遠,也如此接近,在這片海上,我們可能,曾經享有共同的意志,但如今我們分開了,我們成為了一艘船,我們篩選其中特殊的部分,駕馭它,像是鳥乘著氣流那樣,旅人望著北極星,它賦予我們的是我們過去互相混淆的狀態,而它分割我們的,是我們無法再度擁有自己,承受不了他人的期待而沉沒,完全進入他人的內心,也象徵著自我的消亡,所以它是危險的,它會成為漩渦,吸引你深入,也會化作巨浪,吞沒你的存在,它的不確定性,不可操控性,也代表的它的珍貴和無所不能,有了海,相隔兩片海域的詩人,太平洋裡的冰淇淋皇帝,印度洋中掙扎的藍綠藻,☝

 我們還有第三個禮物,同情心.

 那或許是像繩索那樣的玩意兒,我們拋出去而不用自己下海,一種可以回溯過往情緒的記憶,想幫助人的情緒,但不用直接同理為對方.有人認為人們應該實現同理大於同情,那根本是癡人說夢,既然是洋流那就自然是自然發生,硬要進入對方的內心,或要讓對方進入自己的內心,那就容易被痛苦所淹沒,你根本無法確定自己處於哪種狀態,也根本沒把握在那種狀態下自己會做出什麼,也許同理能依靠想像而達成,但誠如你欣賞一齣悲劇,你得慢慢的沉入其中,讓情感悄悄的累積,直到哈姆雷特終於刺死他的叔叔,迎向了他最後悲壯的生命,赫瑞修,他的摯友,難道也要一同飲下盃中的毒酒嗎?不,他應該活著,寫下這個故事.

 說著「我懂」、「我能理解」、「站在你的立場,我也會有同樣的感受」,不管哪一句都離完全的同理心,有若干的距離,不可能說哪一句,就能掌握到同理心的條件,嚴格來說,「因為不懂所以你不能說懂」、「你無法真正理解,所以你不能這麼說」、「不可能完全成為對方,也不會有完全相同的感受」,判斷哪字、哪句為禁止事項,哪字哪句才是標準語言,這就是沒啥同理心的事,希求一個全然替自己設身處地的環境,這是種傲慢,如果不能成為特別的那個人就關閉溝通的渠道,埋下一個個的地雷,這就是種怠惰,說到底,坐在你身旁聆聽你話語的人,若不是帶有特定的誠意和信任,若你並非對他一無所知,若你曾仔細的觀察他、與他交流,那真正的不懂是不存在的,他多少會懂,永遠無法去理解是不可能的,他一定多少能理解一些,完全無法站在你的立場,他的經驗一定無法去推論到你的經驗,這也有待商榷,這一切只是程度的問題,或遠或近,如果他把你擺在離自己相近的位置,那麼,你很幸運,如果他擺的遠些,那麼,你應該感謝他現在願意坐在你眼前.

 只要真心誠意的表達,那就是一個好的communication,只要耐著性子,試圖努力的解讀,並且試圖用你明白的方式回應,分享自己的經驗,無論是分擔痛苦或是真正想幫你解決問題,尊重都是必要的,雙方應該做的是擱置懷疑,構築信任,以及,最重要的,避免遷怒.

 同理心是這樣的,若你住在芬蘭的拉普蘭,你就是會比住在印度的人更相信聖誕老人是存在的,是真實的人,就像喊著朋友的名字,這取決於關聯性,對方置入你心中的遠近,就像你看著飢餓30的照片,以及現在在你面前,顫抖的瘦弱小孩,那意義有根本的不同,現在你有10塊,你要走到超商去投下零錢,還是買個關東煮給予他溫飽?除了先天,腦中你所具備的亮點,更有著後天你生活經驗的總合,以及學習,這是可遇而不可求.

 相反的,同情心更容易顯現、沉浸、抽離,maybe是夾在心智理論與同理心中間,一種能試著推論別人,而不被帶走,試著幫助別人,而減少對自我的負擔及損傷,對於人,在某些時刻,毫不考慮的10元硬幣,會比同樣沉浸在飢餓的憂傷之中,更有用處,而對於事,在某些場合,當下的判斷能使你看的更加清楚,而不被欺騙或成為斯德哥摩爾.

 是的,我明白你的遭遇,我理解你的處境,我同情,但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心智理論、同理心、同情心,這三份禮物,形塑了自我,甚至進一步的,成為法則,成為心中的無上命令,讓我們知道什麼是輕重,什麼是程度,什麼叫做方向,什麼是真正的「成為特別的人」.

 在跌落谷底的時候,不至於迷失自我;在極度衰弱之時,重新找到自我,三份禮物,人或許有些多,有些少,但不能說,我都沒有.

 自我之法則.

 正是因為看著這個世界,看著別人,才能看到身在其中的自己,就算是孤獨的,就算是得到了權柄,都不能忘了自己是誰.

 就算是被全世界背叛,我是這樣;就算隨波逐流,我還是這樣,心中不肯被交易的,就是價值,心中不願丟棄的,即是想像,想像一個全然完整的我,即使被驅逐了拿走了全身的器官,即使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萌發連自己都討厭自己的想法,我還是必須回去.

 回到心中的寧靜,回到人所存在的世界,找回最後的尊嚴和寂寞的驕傲,找回自由.

 該說話的時候,我們說話,不能說的時候,等待能說的那一瞬間,並不是不想被關注吶,也不是想就這樣被遺忘.

 只是存在著,凝望這世界,就十分感謝了.

 為所當為,無為而無不為,量力而為,並非自以為,如此便有是非,有對錯,有答案了,氛圍凝重的時候,便伺機突破,迷思蔓延之時,仍有該做的事,就算無法成為眼前的那一位,至少也要讓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繼續存在.

 yo,brother,聽過這個故事嗎?

 小女孩打開了禮物.發現了裡頭埋藏的蛋糕,她高興的喊了一聲,品嘗了起來.

 「我猜對了吧!」

 她說,

 「沒錯,不過我也猜對了.」

 「你猜對了什麼呀?」

 神父摸著自己的胸部,微笑不語.

 盒子裡其實有兩塊蛋糕,我拿走了一塊,藏在胸部裡,但裡頭還有著我所知道的,尚未碰觸的那一塊.

 小女孩津津有味的吃著,神父凝望著她,感覺到胸口的奶油十分溫暖.

 小女孩猜對了神父將蛋糕藏在哪裡,這是心智理論運作的結果,也許你會覺得奇怪,她應該打從一開始,就看到兩塊,而如今只剩下一塊,那就是神父猜對的事了,她願意和我一起分享蛋糕.

 而神父胸口感受到的溫暖,正是兩人一同品嘗蛋糕得到喜悅,雖然,一個是用吃的,而另一個是用胸部去品嘗味道,事實上,同理心除了能感受到彼此的痛苦,也能一同分享,喜悅的feel.

 聽到這個故事的你,也許會為神父的行為感到同情,這也很好,這都是非常棒的禮物.

 心智理論、同理心、同情心,我們天生擁有的三樣禮物,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沒錯,brother,就只是這樣,就只是這樣而已.

 to be,or not to be;that’s the question
,tomoyo.








  • 留言者: 果然很像果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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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期: 2017-02-09 07:47:48
感謝神父把這些感覺量化並傳遞出來,讓沒有實體的焦慮轉變成可以面對的實體


版主回覆:(02/10/2017 08:07:56 AM)

感謝你看完阿,brother.





  • 留言者: 延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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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期: 2017-03-19 10:01:52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找神父的這篇文章回來看看,對我的人際思考幫助真的很大
謝謝你


版主回覆:(03/23/2017 04:35:04 PM)

這就是對我最好的酬賞了,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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