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嚴
韓國選舉事件,看到翠上一片支持戒嚴的聲音,有點膽戰心驚,又看一整片反對戒嚴的聲音加以覆蓋,又感覺放心不少.想到過去以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覺得十分感慨.
我質疑反共.
我反對台獨旗和中華旗共存.
我認為抗中保台和反滲透並不一樣.
我反對罷免時蔣介石頭像出現在罷免場合中,在二二八家屬面前,(這不意味著我反對民國派)
我拒絕仇恨小黨,並與這股仇恨對抗.我擔憂同溫層變得越來越極端,我認為三票民進黨應該是用來要求自己而不是要求別人,就算是民進黨支持者,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不應該含血含淚的投票,為了大局,為了黨的利益,即使不斷遭受攻擊、壓迫,看見各種謊言與不義,仍然必須對自己說謊,交出自己的選擇權.
這違反人性.
我認為政治人物應該被檢驗,而不是偶像崇拜;不能因為不支持黨提名的候選人,就被打成叛徒;也不能因為有不同的意見,就被當成中共同路人,我反對檢討選民,亦反對對抗藍白的同時,攻擊公民團體、路權、婦團、環團、護理師團體、性平部,本土小黨,牽連無辜,質疑他們雙標,質疑他們去了哪裏,為什麼不敢說話,誰跟誰選不出來,只因為違反黨的利益.
我反對忠誠檢查、被迫表態、意識形態檢查,因為群體的道德,將他人打成政治不正確.
我亦反對為了與群體保持一致,服膺某種政治現實,遵從某種政治正確,而忽視了那些受傷的同伴、被踩碎一地的價值、被壓迫的基層與中間選民,以及,感到恐懼與不安的人們.
我反對為了對抗一個整體,而放棄保護一個全體,必須無差別式的反對,無差別式的攻擊,進行焦土作戰,而忽略了風險,無視代價,看不見原本贊同你的人們已經遠去,看不見,原本的初衷,看不見人們的恐懼與不安,看不見朋友的徬徨,看不見同伴的無奈,看不見支持者的失望,看不見那些原本支持而不支持的人們,敢怒而不敢言.
看不見你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
看不見那些在你面前反對你的人們,原本也應該是你守護的對象.
我反對認為民進黨很軟弱、太聖母的言論;我反對鼓吹民進黨要成為法西斯,我反對說國民黨在台灣砂仁立威,清洗幾萬人,是做一件對的事,我反對說台灣人很賤,民進黨缺乏的是傷害國民的能力;我反對面對台灣內部問題,把一切歸咎給認知作戰,我亦反對任何事情都解釋成中國滲透、中共在背後操控,所有尋常的事物,都解釋成中共的動機;就跟所有反對的聲音,解釋成中共的陰謀一樣.
我反對全民反滲透,回到保密防諜的時代,彷彿共匪就在你身邊,拍攝路人,做降智圖卡,在二二八的那一天,把小黨的主持人說成是婦聯會,歧視中配,人人自危,互相監控,互相舉報,互相懷疑誰是臥底,指控別人被滲透.
我反對「一將功成萬骨枯」
我反對「黨外無黨,黨內無異見」
答案就在這裡.
我的價值不曾改變,我的態度始終一致,我不曾忽然轉向,也不曾對自己的信念說謊.
戒嚴,實施黨禁、報禁,禁止人們集會結社之自由,為了對抗外部威脅,與內部叛亂,行政、司法,由軍隊接管,為了國家的安全,剝奪了人民的言論自由,他可以只持續一段時間,也可以持續38年又56天,他可以是為了應付天災,戰爭,用以維持秩序,也可以是專制政府,或者獨裁政權,以國家的名義,濫用法令,實行的無限制的絕對統治權.
尹錫悅一個人無法戒嚴,因為他的支持者,他的同黨同志,贊同他這麼做,他們認為這是在守護自由憲政體制,對抗北韓的威脅與滲透,以及親北韓的,癱瘓國家的惡勢力.
他們認為在野黨,利用國會多數席次,瘋狂彈劾政府官員、凍結預算,讓國家機器癱瘓,所以戒嚴是合法必要的手段,在戒嚴前,伊已經不斷因為敗選,多次提及戒嚴令,戒嚴後,伊的二、三十歲年輕男性支持度卻飆升,二十多歲男性,15%增為25%,三十歲男性,19%攀升至29%.
他們說,「我將與尹錫悅並肩而戰」、「尹錫悅總統,不要擔心,二三十歲年輕人都站在你這邊.」
他們極度痛恨在野黨,甚至有厭女傾向,所以支持戒嚴.
在2026年6月6日,小黨被攻擊的時候,神父這麼說著:「『面對中共威脅,小黨沒有存在空間』跟蔣經國當年的主張『面對中共威脅,政黨沒有成立必要』以及『面對中共武力威脅,金門必須持續戒嚴』一樣,今天用這種威權的意志去打擊小黨,明天,就有可能實施黨禁,沒收人民的選舉權,正如同國民黨現在正試圖沒收人民的罷免權一樣.」
現在在翠上面,我又看到了熟悉的言論,「韓國目前的現況,我認為台灣該戒嚴了,在把共匪剷除之前,台灣沒有選擇民進黨外的本錢」、「當初說伊錫銳獨裁的人要不要道歉,三票民進黨,其他選項都是統戰」、「會不會弄到最後發現韓國戒嚴是對的」
我很遺憾,許多人不知道我在對抗什麼,反對什麼,只覺得我是個小黨控,時力的人,ㄐㄐ支持者,陰陽怪氣,說我這個深綠,逢綠必反.
其實我跟小黨不太熟,沒見過幾次面,小黨的支持者,有些對我也是看不順眼,但我真正在乎的是,台灣的民主.
當一個人受傷的時候,他會開始自我保護;當一群人受傷的時候,他們會看不見其他人,眼中只有自己的族群;當他們同理心都深深的寄託在彼此,互相舔拭傷口,代表著對他們以外的人們,不存在任何同理心.
當一個人不斷經歷失敗,他會陷入習得性失助,一直努力一直失敗,他就會陷入絕望之中,如果他們認為,他們是正義的,那麼,就會用少許的正義,施暴於萬物.
他們會相信敵人偏激我們就必須更偏激,他們會仇恨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認為他們都是敵人,共犯,幫兇,不值得相信,他們會產生全體一致的錯覺,事實上,那是對對異議者施加壓力,與人們自我審查的結果,他們對自己的疑慮保持沉默,認為自己沒有權力可以去質疑多數人的決定,人們會去壓迫比他們更弱勢的人,遷怒他們,把自己壓力轉嫁到他們身上,認為都是他們的錯;看到理性或善良的人,會忌妒他們,認為他們很虛偽,假清高,喃喃自語著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想要去撕開他們的假面具,實際上,只是在剝掉他們真實的臉皮.
在抵禦外侮,對抗威脅的時候,人們不知不覺,也成為對方那種樣子,如同失控的免疫系統,開始攫食自己的細胞,互相吞噬著,當他們對抗一個龐大的影子,就會生出不存在的敵人,人們開始爭奪權力、聲量、話語權,團體間的地位,開始疑神疑鬼,開始出征那些他們看不順眼的人,不服從的人,不同意見的人,期盼隊伍能整齊,與群體保持一致.那股不斷強調的危機感來自於自身的匱乏,像個怎樣都填不滿的空洞,所以他們永遠會強調威脅,面對中共威脅,在中共消失以前,把共匪剷除之前,在國民黨消失以前,台灣必須如何,沒有空間,沒有本錢,沒有選擇,他們壓縮了所有人的自由,拋開了理性,強迫人們相信,來滿足自己的慾望.
「他們希望有一個被管控的世界,而他們相信自己只會是被管控世界的幹部,而不是被管控的人.」
他們忘記了「平等」這件事,忘記了人們看他們的眼神,多麼恐懼與不安,就好像雅典對抗剝斯的侵略,當雅典開始以正當性,拆除其他聯盟者的城牆,宣稱是為了「訓練他們」,拿走了聯盟者的自由、財富、人民,並宣稱是為了「民主」,如果他們反抗,雅典就教訓他們,說是「懲罰」.
所有人在他們的危機感之中,亡國感裡面,淪為了二等公民.
如今,我成為了叛徒,成為了他們口中的中共同路人,即使我的翠消失了,有人看到我的新帳號出現,仍然號召人們封鎖我、抵制我,他們認為我在裝受虐兒,但我想說的是,真正像受虐兒的,不是我,是我們,是有人一直告訴我們,藍白在欺負我們,我們只能活在那個受虐的故事中,永遠走不出來.
這一路上,我得罪不少人,也失去許多朋友.
但我很開心.
我又哭又笑的,將那掉落一地的價值碎片,一片一片的,撿起來,重新縫合在自己的心裡.
偶爾會感到胸悶悶的,覺得自己內心慢慢地死掉.
我們都是不完整的人.
但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都要對得起自己,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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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seis
巧克力:加油!相信自己的台灣價值!
Midori:謝謝神父,聲音需要介質傳遞,難免碰撞,希望你受傷的心,能夠在台灣終將獨立的信念中復元。願你我的力量與世界同在!
Morton:「我們要先做一個好的人,才能做一個台灣人」 繼續向前行!
米里艾主教:知道你很難很累很沮喪很灰心,真的辛苦了拍拍你給你打個氣
朱文錦
趙先生
還珠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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